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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典导读丨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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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

Hello大家好,欢迎来到Archstudio经典再读,书籍篇。本期向大家分享的书目是《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》,作者是罗伯特·文丘里,年普利兹克奖得主。相比于建筑作品,文丘里的理论著作有着更大的影响力,而这一本《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》就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著作之一。这本书于年首次出版,被誉为年柯布西耶撰写《走向新建筑》之后,建筑领域最重要的著作。柯布西耶被称为现代主义建筑的旗手,文丘里亦被称为后现代主义的旗手。若想了解近代建筑的发展历程与思潮变革,这应当是无法绕过的一本著作。

▲两个时代的建筑宣言

接下来,我将分为三个部分向你分享书中的内容。首先,什么是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;第二,我们可以从哪几个层面来理解它;第三,我们应当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。

PARTⅠ////

丨什么是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?

首先,我们来粗浅地解读一下,什么是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?

这里的复杂并非是说杂乱无章,也不是装饰华丽的表现主义。而是说,建筑它为了满足人们的多种诉求,就必然是复杂的。哪怕是回到维特鲁威提出的建筑三要素:坚固、适用、美观,这些最基础的原则,它们互相之间也可能存在着冲突与矛盾。

举个例子,我们都希望自己的房间整洁,但一个满足现代功能的房间,它需要各种各样设备的支撑,这些设备又需要许多管线,视觉上的简洁与功能上的复杂,就是建筑中最常见的一种矛盾。所以我们需要吊顶、需要墙壁的夹层,来解决这些复杂且矛盾的诉求。

对于现代主义,文丘里评价说:它在试图打破传统从头做起时,牺牲了一些复杂而多样的内容。现代主义是对于传统的一场革命,革命中我们经常会为过去的事物贴上一个负面的标签,所谓矫枉必先过正,而实际上,传统会有它滞后于时代的一面,但也会有它有价值的一面。

现代主义崇尚简洁,但现状却是建筑的复杂性与日俱增。相比半个世纪以前,我们无疑对建筑提出了更多要求。面对建筑的复杂性,有些人选择了回避。美国著名建筑师,保罗·鲁道夫曾评价密斯的建筑,说:他之所以能设计出许多无比简洁的建筑,是因为他回避了很多问题,如果他试图解决再多一点的问题,就会使他的建筑变得软弱无力。

▲保罗·鲁道夫与其代表作:YaleArtandArchitectureBuilding以密斯的代表作,范斯沃斯住宅为例,这是密斯将极简主义发挥到极致的一个作品,简洁的工字钢柱支撑起一个纯粹的玻璃盒子。形式上的纯粹却也带来了实用性上的问题,如:通风不良、成本超支、夜间照明容易吸引昆虫等,甚至导致业主与建筑师一度对簿公堂。▲范斯沃斯住宅我想密斯不会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,只是在取舍中,他选择维持建筑的纯粹性,而试图回避它在实用性上可能存在的问题。对于这次合作,有人批评密斯说:他不顾业主的预算与需求,仅把对方当做自己建筑理想的赞助人。▲密斯·凡·德·罗与业主伊迪斯·范斯沃斯这份经验告诉我们,建筑师有义务去回应设计任务面临的复杂问题,而不是回避,如果他回避重要的问题,他的设计就面临着脱离生活经验与社会需要的风险。

PARTⅡ////

丨建筑复杂性与矛盾性的三重解读

接下来,文丘里对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做了更加详细的解读。

第一重解读,是说建筑给人的感官体验与真实物理属性的错位,原文中用的是Ambiguity,歧义这个词。举个例子,有些时候我们需要一个超大体量的建筑,但选址刚好在一个敏感的历史街区,从风貌保护的角度考虑,我们不能让一个空降的庞然大物毁掉场地文脉,这样的两种需求就形成了矛盾。

一个实际的案例就是北京嘉德艺术中心,它的场地位于北京二环内,距故宫直线距离不过1公里,紧邻场地就是一片老北京胡同,如何回应场地成为了设计的要点。最终,建筑师奥雷·舍人选择用局部小体量堆叠的手法来弱化建筑的体量感。

▲场地区位

▲设计概念图解

从真实的物理空间角度来看,这仍然是一个超过5万平米的单体建筑,但从感官体验上来讲,它又仿佛是一系列小体量建筑组成的聚落。这就是在用一个恰当的设计手法,来回应建筑所面临的复杂、矛盾的问题。

▲建成实景

▲嘉德艺术中心与周边建筑

第二重解读,是说建筑设计所面对的问题往往不是A或B这样的选择题,而要兼顾A和B。以贝聿铭先生设计的美国国家美术馆东馆为例,它面对的场地条件是一个不规则的梯形地块,同时它要去回应西侧已经建成的新古典主义建筑,后者在一定程度上会要求新的建筑也是一个对称式的构图。前后两者形成了矛盾。

▲用地条件

▲美术馆西馆的东立面

这时建筑师要做的,不是从两个条件中选择一个展开设计,而是要同时兼顾两方面需求。所以这个方案设计的起点,就是贝聿铭先生在梯形上画了一条对角线,将其分隔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和一个直角三角形,前者容纳展览空间,后者容纳行政办公及研究中心。

等腰三角形的部分呈现出一个中轴对称的体量,回应已经建成的西侧展馆。当游客置身于两栋建筑之间广场,会感受到新旧建筑共同营造的和谐。像这样,在复杂、甚至矛盾的约束条件中求得解决方案,是建筑设计过程的常态。

▲东馆建成后新的空间关系

第三重解读,是说功能上的叠合,这包括空间与构筑两方面。空间的角度比较好理解,比如美术馆中的一些展廊,它既是展览空间,可能也充当着交通空间,甚至还是一处休憩空间。这是一种对现代主义所强调的专门化功能分区的质疑。

▲美术馆中复合功能的空间

构筑方面,举一个我们身边的例子,上海龙美术馆西岸馆。它标志性的建筑语言就是伞状的剪力墙结构,毫无疑问作为剪力墙,它首先起到承重的功能,同时,我们看不到的,在结构的空腔中还隐藏着机电系统,而另外一点,龙美术馆西岸馆一度作为上海人流量最高的美术馆,无数人到这里打卡拍照,也证明了这种结构的装饰属性。伞状结构对多重功能的整合,让建筑空间得以呈现出纯粹而原始的力量感。

▲龙美术馆中的伞状结构

通过上面的叙述,我们应该能够理解了文丘里所说的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,它并不是一个十分晦涩的概念,而是切实存在、作为设计者我们无时无刻不在面对的一种建筑属性。

PARTⅢ////

丨如何面对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?

接下来,文丘里讲了我们该如何面对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。

首先,我们必须接受它,而不是回避。文丘里认为,建筑师的职责就是衡量得失,做出决策,认识到哪些可以妥协、哪些秩序要被坚守。

文丘里强调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,但他没有否认建筑应当具有某种秩序,他想讨论的一个问题是,当秩序与建筑的复杂需求发生冲突时,我们该如何处理。

举个例子,现代高层建筑很多都是标准层的不断重复,每层的平面几乎是一样的,它呈现在立面上就是阵列式、网格化的一个构图,这就是由功能的重复所带来的一种秩序。但一幢建筑中总会有一些楼层是例外的,比如屋顶的机械设备,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些例外?

▲高度均质化的立面构图

一种手法是用秩序将其遮蔽,如密斯的西格拉姆大厦,它用与办公空间相同的立面遮住了屋顶的机械设备,最终呈现出高度标准化的网格立面。

▲西格拉姆大厦

另一种手法是以组合的形式回应复杂多样的功能,如费城储蓄基金大楼,它利用巨幅广告遮住了顶层的部分设备。

▲费城储蓄基金大楼

关于如何处理建筑中存在的矛盾性,文丘里归纳出两类方法,一种是妥协,去适应矛盾,以柯布西耶的萨伏伊别墅为例,这栋建筑从外观来看,它的结构像是一个5×5的规则柱网体系。

▲萨伏伊别墅外部看来规则的结构体系

但当我们翻开它的平面图就会发现,为了适应复杂的功能,柯布西耶对内部柱子的布局做了一系列调整。这就是一种妥协的策略,在秩序中容忍例外。

▲萨伏伊别墅首层平面图

第二种方法是将矛盾并置,互不妥协。仍然以柯布西耶的作品为例,印度昌迪加尔议会大楼,它的基本结构体系是一个矩形的柱网结构,但是其内部需要一个大跨度的会议空间,于是柯布西耶在矩形柱网中置入了一套圆形的结构体系。翻开平面图,我们会清晰地看到嵌套、并置的两套空间秩序。这是另外一种策略,让矛盾的双方并存。

▲印度昌迪加尔议会大楼首层平面

这两种手法适用不同场景,没有优劣之分。它们告诉我们的一个共通观点是,我们应当寻求恰当的方式让建筑的秩序性、复杂性与矛盾性共存。

然而,文丘里后面还补充道:试图让秩序性、复杂性与矛盾性共存的过程中,并不排除有无法解决的困难,面对复杂的设计条件,有时我们需要做出妥协,一座建筑应当被允许在功能或形式上表现得不够完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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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结

我们最后来小结一下,其实罗伯特·文丘里是在揭示建筑的一些固有属性,即,建筑作为众多诉求的一个解决方案,它必然具有复杂性,众多诉求中很可能存在矛盾,这就构成了建筑的矛盾性。而作为建筑师的我们就是要直面这些复杂性与矛盾性,做出一个设计方案。

这本书被称为后现代主义的宣言,但相比柯布西耶《走向新建筑》中激进的文字,它显得更加温和、理性,论述的结构也更加清晰,如它第一篇章的标题所言,这是一篇温和的宣言。它没有试图站在上一个时代的对立面,也没有试图描绘一个新时代的图景,它只是在做一个冷静的分析,分析的对象既包括古典时期的建筑,也包括现代主义的建筑,它只是想揭示一个所有时期建筑中的共通属性,一个可能被大家所忽视的属性,即,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。

补充说明一下,作者在书中大量引用了古典时期的建筑案例,这些建筑对于我们多数人来说太过陌生。所以我选择用引入一些可能距离我们更近、我们更加熟悉案例来辅助大家的理解。如有解读不够准确的地方,恳请指正。

以上就是我们对《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》这本书的分享~

你还可以在网易云音乐搜索「Archstudio」或「经典再读」,在播客分类下找到我们的音频专栏,感谢阅读我们的分享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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